炎卯和叢容同時望過去。
碩大的轉盤前,一個矮壯的人影正努力把全身重量都壓到手柄上。
「炎鳴!」認出那人是誰,炎卯簡直目眥欲裂。
人影聽到自己的名字,本能地抬起頭,正對上叢容冰冷的目光。
炎鳴有瞬間的愣神,隨即更加努力地轉動轉盤,然而下一秒,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,子彈擊穿了炎鳴的手背,射入他腳邊的沙地。
「啊啊啊啊!!!!!」背叛者發出悽厲的慘叫,手因為吃痛不自覺鬆開轉盤,鴕衝過去將他一腳踹翻。
後面趕來的多虻趕緊抱住還在不斷轉動的轉盤,可惜只憑他一人之力根本止不住吊橋下落的趨勢,只能大喊:「鴕你他媽別管炎鳴那畜生了,快來幫忙!」
鴕用劍刺傷了炎鳴的兩條腿,防止他逃跑,和多虻一起控制轉盤,附近其他戰士也趕了過來。
吊橋下落的速度逐漸變緩,卻沒有完全止住,吊橋的重量足有上千斤,平時需要三四個成年男性原始人同時轉動轉盤才能將其完全拉起。
一定不會有事。
叢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,然而就在眾人齊心協力,即將把轉盤恢復到原位的時候,卻聽轟的一聲,吊橋的一端重重落在了護城河對岸。
「怎麼回事?」鴕傻眼了。
「另一邊的轉盤!」多虻驚叫,他死死盯著在地上蠕動爬行的炎鳴,厲聲質問,「你到底做了什麼?!」
炎鳴沒說話,發出桀桀怪笑,叢容眉心緊蹙:「那邊連接橋頭的繩索應該被破壞過,所以在拉扯的過程中,承受不住吊橋的重量斷了……別管其他的了,所有人,準備迎敵!」
密密麻麻的黑點如過江之鯉湧上吊橋,底下是張著血盆大口等待食物自動落進嘴裡的鋸齒獸大軍,窄窄的吊橋成了另類的巷道,這對人數不占優勢的炎黃部落來說,倒有了搏一搏的可能。
炎卯手持鋼刀和盾牌沖在最前方,炎丁和炎青緊隨其後,接著是鴕和多虻……
紅藜和她的情人們,還有黑牙和炎逢都去幫顏秋守日月城了,綠洲這邊的戰力短了一大截。
所幸他們的武器不錯,炎卯朝對面那個長滿絡腮鬍,一臉橫肉的雄壯男揮刀砍下,後者本能地抬劍格擋,然後只聽叮——一聲,青銅劍竟然就這樣硬生生斷成了兩截。
炎卯和雄壯男同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,叢容也有些詫異,青銅劍雖然不及鐵劍堅韌,但也不可能這麼脆生吧?
不過他稍一思考,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,這個時代的煉銅技術應該還遠不及後世,裡面雜質含量多得鴨屁,質量首先就不過關。
再加上聖城的這些士兵恐怕許多年沒有出戰了,他們的武器平時大概率也是放在庫房裡吃灰,如果遇上幾個潮濕的雨季,銅可是極易鏽蝕的金屬之一。
炎卯很快反應過來,一腳將失去武器,還在發愣的雄壯男踹下吊橋,鋸齒獸們瞬間圍攏過來,渾濁的河水裡泛起片片腥紅。
「不要怕,對方雖然人多,但武器很差,砍爛他們的武器,保護叢大人,保護炎黃部落!」年輕的戰士紅著眼睛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