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一下,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。“还有这里。心跳有时会突然变得很快,你摸。”
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胸口。心跳确实很快,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掌心里拼命扑腾的鸟。他感受了片刻,手掌顺势往下滑了半寸,覆住那团丰盈的柔软,指尖不轻不重地揉了揉。“这里疼不疼。”他问,语气是认真的,手上的动作却不是。
她愣了一下,脸腾地红了。“你——我跟你说正经的!”
“我是正经的啊。”高澄低头看她,眼底那点促狭还没散尽,唇角微扬,“你哪儿不舒服,我就检查哪儿。这不是你说的吗?”
她又气又笑,已经绷不住了,用头往他胸口拱了一下。
高澄顺势将她重新拉进怀里,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“上回带你瞧过,也没病啊。我今晚就在这儿,别闹了。”他说罢低头,唇在她额上落了一吻。
她埋在他衣襟里,闷声说:“只有你在,我才睡得安稳。你每天都来好不好……算了,太折腾了。”
“我倒想每天都来。”高澄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掌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按了一下,“等开春,我们就回邺城。不带府里那些人,我每天都在东柏堂陪你。”
“真的?为什么不带他们?”
“因为……”高澄顿了顿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不想带。”
他没说真正的原因。明年他想干件大事,拖家带口太麻烦。这话他没说出口,只是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腰带的扣环上拿下来,握在掌心里。
元玉仪没追问。不带他们最好。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,藏住唇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。
“你在府上,有没有去过别人房里?”她抬起脸,眼眶还红着,嘴角却已带了一点翘。
高澄低头看她,唇角微微一挑:“没有。”
她盯着他,是审视的表情:“真没有?”
他回看她,既不躲闪也不解释,只是缓缓眨了一下眼——你爱信不信。
“你不信?”他凑近,促狭一笑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。霸道的龙涎香将她整个人罩住,他故意拖长尾音,一字一字缓缓碾出来,“你怎么会不信呢。”
她一愣,旋即一掌捶在他胸口,脸腾地红了。推开他,别过脸去,却被他一把拉回来,重新拢进怀里。
殿内没有点灯。暮色已退至最后一刻,只剩窗棂缝隙漏进的一线蓝光。
高澄的眉眼在这种光线里愈显深邃,眸色像琥珀里封着一池星火。
他静静看了她片刻,像在确认什么,又像终于等到她问这句话了。
“今晚,”他说,声音压得极低,惯有的戏谑和霸道都沉了下去,“就让你确信。”
她愣住。
他伸手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。她低呼一声,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,手掌碰到他后颈的皮肤,是烫的。他收紧手臂,低头看她,唇边挂着一丝极淡的笑:“怕了?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,鼻尖蹭过他华丽的衣料,闻到了松林和龙涎香。
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暮色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窄窄的一线,落在两个人交迭的影子上。
他俯身撑在她上方,没有急着做任何事,只是低头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,目光从她的眉骨滑到鼻梁,从鼻梁滑到嘴唇,像在用眼睛描她的轮廓。
她闭上眼。他的唇从她的眉心滑下来,沿着鼻梁一路轻缓而下,像在描一幅舍不得画完的画。然后在她的唇角停住——没有急着深入,只是覆在那里,感受她唇上的微凉一点点被捂热,而后才加重力道,辗转碾磨。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,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被他吞了下去。
他微微退开半寸,鼻尖相抵,呼吸交缠。烛火在两人脸上轻轻摇曳。
“想要我陪你多久。”他声音低哑,拇指蹭过她微肿的唇瓣。
她睁开眼,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一辈子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。
高澄没有说话。只是低下头,重新吻住了她。这个吻比刚才更深,更重,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入自己的骨血,像是在用这个吻回答她——好。
他没有说出口,但她听见了。
她把手指从他衣襟上移开,攀上他的后颈,指节穿过他散落的发丝,将他拉得更近。
窗外山风穿过松林,将檐角的铜铃撞出一声极轻的碎响。
月光翩然落在两人交迭的影子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那匹没人拴的马在墙根下静静站着,偶尔甩一下尾巴。夜色从山脊上铺下来,把一切都盖住了。只剩殿内两人交迭的喘息,起伏沉落,像这山巅的黑暗里唯一还活着的东西。
此后,高澄去行宫的次数更密了。丞相府里处理不及的事务,一件件都推给了高演。
高演接过那些奏折时,没有多问。只是低头展开,指尖在纸页边缘按了按——那上面还留着大哥的笔迹,墨迹凌厉,连纸张的折痕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大哥不说,他便不问。大哥让他做什么,他便尽力做好。从小到大,一贯如此。
他从来不是会追问的人。朝堂上的暗涌、兄弟间的嫌隙,他看的懂,但不想看懂。
他只想为这个家做点事,盼着家宅安宁,除此之外,再没别的念头。
在渤海高家,他一点都不蠢。他只是不想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