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徯秩瞥他一眼,輕笑道:「宋落珩縱然再有本事也碰不了我心吶!不過是我懦弱,怕從前溫巢寒徹,這才只想逃開了。」
姚棋搖頭:「主子您就沒有想過那姓宋的是在離間您與太后?」
「怎會沒有呢?他這可憐的瘋狗崽子,氣話瘋話假話雜著說,我若是統統當真話聽進去了,只怕一天不知要念多少次佛才能洗罪。」季徯秩將佛珠擱下,仰面苦笑道,「可是子柯,當我真正跪在太后面前時,我幡然醒悟,她確乎不是當年那母儀天下的許後了。她的拉攏之意太過顯然,叫我都忍不住震顫……宋落珩他啊,誠不欺我!」
「恕屬下多言,那姓宋的母族為謝家,當年大公子戰死沙場可少不了謝家的一把火!」
季徯秩伸指置於唇前,又把頭稍稍搖了搖:「他人之罪何必牽連無辜?照你這般說,你主子我豈不是連歧王也得恨上一恨?」
「屬下知錯。」
二人都不說話了,那亭子裡靜得很。府外跑過幾個打著燈籠的孩童,喧嚷聲翻過牆來,在他的爛心肉上捶打。
季徯秩用手撐著臉兒,笑道:「這中秋夜為何偏偏要掛個『團圓』名頭,當真是招我恨。」
姚棋心疼地瞧著那錦衣白玉郎,寬慰道:「老侯爺與大公子他們皆在月上瞧著主子您呢!」
「是麼?」季徯秩愣愣望月,好似一碗瓊漿盛住了月華,「可我瞧不見啊!怎麼辦呢?」
「主子……」那姚棋攢眉蹙額,擔憂之意已是溢於言表。
「你就饒一饒我,容我犯會兒痴罷!」季徯秩彎了身子枕住手背,道。
姚棋識趣地退了下去,季徯秩則闔上雙眼思索起來。
要史家與許家分道的,會是誰呢?
歧王?還是賢王,亦或是那不過未及十二的平王?
是勢焰正大的沈洛倆家出了手?還是宋訣陵那些個居心叵測的又在布希麼局?
他自個兒什麼都不知道,好似蒙了眼,還沒來得及辨清東西南北,就被人推搡著往某個方向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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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畔傳來腳步聲,季徯秩還以為是姚棋回來了,憂心方才傷著他心,便抬了頭又掛上了笑面去迎人。
「還沒瞧清人呢,你就笑?」
季徯秩驀地一怔,那喻戟卻是一點兒不饒他,陰陽怪氣道:「愣著干甚?才不見了這麼些時日,侯爺難不成真成了個呆子?」
「你就閉嘴罷!姑虎鳥似的一路上叫個沒完。」許未焺罵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