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方紇嘴角又續上縷薄笑:「請便。」
又是一陣搗鼓,沈復念走遍方府,既沒瞧見金玉珠寶,也沒瞧見名盆奇景,甚至連廚房裡頭的食材也都是些百姓桌上常見的東西——這方府說穿就是個大點兒的民宅。
「這怎和那些探子的消息不同?難不成他將金銀珠寶皆藏在了兵營裡頭?」
沈復念走著走著便到了方府後門,那後門連著后街與方府後院,院裡鋪了青磚,只是上頭撒了不少沙。
沈復念不動聲色地瞥了那方紇一眼,但那人只平靜地望進他眸底,好似要將裡頭的疑慮都掏空:「方某平日無甚愛好,也不舍費墨。昨日喚人運了些沙來練字,不慎灑了些——大人可還有什麼要問的?」
沈復念心裡憂慮未消,只是他明白他已沒了繼續在這方紇的府裡頭瞎晃悠的理由,於是便推手作時揖,道:
「大人那帳乾淨,府裡頭也乾淨。下官很快便將那些帳簿給您送回來,多有叨擾,這便去了。」
方紇點了點頭。
「呲……」沈復念便走便念叨著,「怎會這般?」
那軒永瞟了他一眼,道:「您瞧見那方大人這氣定神閒的模樣了沒?他這態勢一瞧便讓人覺著在這府里您決計搜不著東西。」
「就是瞧見了才更急!如若他當真那麼乾淨,那沒有他為非作歹的消息傳到京城便有了理由……可你給我念的那些東西皆是向靠譜探子買的,怎會與我所查大相逕庭?」
「您不曾說您有認識的朋友在這兒鼎州任職麼?何不問問?」
「嗨呀!別提了,那廝不知幹什麼吃的跑平州去了!」
「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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鼎州的秋幕雲很少,只有白日依稀可窺見幾絲細條,晚夜便只能瞧見一席月與細碎的星子。
夜已深,沈復念躺在驛館的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明日便該去查悉宋營了,可他心裡頭卻隱隱升起了些忐忑。睡在地鋪上的軒永跪坐起身,開口問:「公子,可是床硬難眠?要不要奴給您備些安神香?」
沈復念枕著小臂躺著,笑道:「你睡你的,莫要管我。」
「可您翻來覆去的,吵得別人也睡不著啊?」軒永心道,他再瞧了他家公子一眼,又無可奈何地躺了回去。
沈復念凝視窗外愣了好一會兒,他見那天色愈暗,心裡頭憋得難受,驀地試探著輕聲道:「軒永……你小子睡了麼?」
那軒永咕噥道:「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