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,不要被本能的殺戮欲/望支配,他在心中默念尋找線索,試圖分散注意力,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。
青年借著月光打量四周,和迷宮外的那家一模一樣的布局,但到處都是四濺的血花,牆壁,桌面,櫃檯上印滿大大小小的血手印,跟電影裡的鬼屋差不多,不,這種詭異的氛圍甚至比後者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上,粘稠的血液如曲水流觴汩汩往下淌,安然用極緩慢的步速跨上樓梯,白三宅緊隨其後。
兩人的鞋子不可避免地沾到血跡,留下深深淺淺的暗紅色鞋印。
二樓所有的房間都是黑的,除了最角落的那一間,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,安然沒有遲疑,徑直走過去。
他現在身體裡就像關著一頭飢餓的野獸,隨時都會衝破理智的牢籠,所以自己必須速戰速決。
客房門被推開,出現在安然眼前的是一個長發女人,穿著被鮮血浸透,幾乎看不出顏色的連衣裙。
她背對著兩人坐在床沿上,床尾的大落地鏡映照出一張沒有五官的側臉。
大概發現了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,女人的腦袋生生轉了一百八十度,用一種陰惻惻的語調問:「你們看到我的孩子了嗎?」
孩子……
安然的目光從鏡子上收回,他想起閣樓里那雙織好的小鞋子,當時他以為秦老闆的孩子最多兩三歲,但現在想想,那鞋子只有他巴掌大,恐怕只有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才能穿得下,而懷孕的母親一般會提前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好小衣服……
「你們看到我的孩子了嗎?」NPC情緒激動地又問了一遍。
安然此時快被殺戮的欲/望沖昏頭腦,剛剛的那點理性分析幾乎用光了全部毅力,哪裡還有心情和對方周旋,他忽然笑起來,笑容邪氣又殘忍:「你的孩子?不就在這裡麼!」
漆黑的刀刃閃電般划過,對著NPC當頭斬下,女人伸出利爪抵擋,兩者相觸發出金石相擊的聲音,濃重的怨氣如毒蛇般纏繞在短刀上,滋滋作響,安然不退反進,正準備與對方大戰一場,白三宅的唐刀便吻上了女人的脖子,一切發生得太快,後者幾乎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就化作了灰燼。
「出去吧。」白三宅盯著青年的後背,下顎收得很緊。
安然沒有回答,他緩緩扭過頭,眼中滿是戾氣:「出去?可是我還……不想!」
伴隨著最後兩個字的落下,原本揮向NPC的短刀朝白三宅而來,男人輕而易舉地避開,此刻的安老師雖然比平時要厲害得多,但他畢竟沒有經過的武術訓練,哪怕在拍戲的時候學過那麼一兩手,在佩奇面前還是完全不夠看。
於是片刻後,青年就被牢牢按在了地上,連手裡的刀都掉了。
安然漂亮的瑞鳳眼死死盯著上方的男人,眼底泛起的血色讓他看起來危險又迷人,突然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放棄掙扎,可憐兮兮地對白三宅道:「佩奇,我走不動了,你背我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