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定主意後,青年稍稍加快了腳步,然而有句話叫做望山跑死馬,安然走了一刻鐘,那商場還是遙不可及的模樣,於是他停了下來,用僵死的大腦思忖片刻,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小汽車上。
他記得那東西好像跑得很快。
青年一爪子穿透小汽車的車窗,然後便看到了丟在副駕駛上的車鑰匙,以及一顆淺灰色的玻璃珠。
那珠子半埋在一堆白色的細沙里,質地稍稍有些渾濁,安然用骨爪小心翼翼地把它挑起來,端詳片刻,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,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睛微微一亮,然後毫無預兆地,啊嗚一口將它吞進嘴裡。
玻璃珠入口即化,變成一股暖流流淌進青年的腹部,蔓延至四肢百骸,與此同時原先那種燒心撓肺的飢餓消失了,安然感覺到了久違的飽腹感。
他舒服地嘆了口氣,想找找車子裡還有沒有這樣的玻璃珠,於是好奇地探頭進去望了一眼,只見後排座位上坐著兩具緊緊擁抱在一起的……屍體。
沒錯,不是活著的人類,也不是喪屍。
屍體已經高度腐敗,看不出原來的長相,只能分辨出應該是一男一女,後腦勺各開了個大洞,爛得一塌糊塗。兩人手裡都拿著造型古怪的槍,安然猜他們大概率是自殺的,活不下去了,又不想變成喪屍,於是互相成全,保留做人的最後體面。
安然不置可否地撇撇嘴,然後伸長胳膊從裡面打開車門,用那把纏了布條的短刀小心翼翼地把槍扒拉出來。
然後他看著沾滿血水和組織液的能量槍,呆住了。
他沒在車上找到第二顆玻璃珠,可來都來了,再加上覺得這東西或許會有用,所以將槍弄了出來,但要把它們帶在身上確實是不小的心理負擔呢!
安然想了想,用短刀挖了個坑,就地把槍埋了,等後面有需要再挖出來也不遲。
青年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,結果一轉頭,他就看到不遠處有個穿西裝的中年喪屍正直勾勾地盯著他,顯然把他埋槍的過程看了個全套。
那喪屍瘦得皮包骨,兩頰深深凹陷,身上的西裝破破爛爛,髒兮兮的,十分邋遢。
「嗷!」安然有種被人窺視的不爽,於是他毫不畏懼地盯了回去,並發出威脅的低吼:[你瞅啥?]
誰知西裝喪屍也不是個怕事的,直接嗷一嗓子吼了回去:[瞅你咋地?]
安然:……
這是他除了餓,吃以外從其他喪屍身上感覺到的一種新情緒。
挑釁。
安然看看剛填滿的土坑,又看看街對面的喪屍,扯了扯僵硬的嘴角,緊接著像忽然活過來了似的,朝後者衝去。
安然的速度快得驚人,和他剛才慢吞吞走路的模樣判若兩人,仿佛一隻矯健的獵豹,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。西裝喪屍只感覺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攀上了自己的腰,然後一隻修長冰冷的手托住了他的下顎,下一秒,只聽啵——的一聲,喪屍的腦袋和身體分了家。
安然憑藉無比強悍的腕力,輕輕鬆鬆擰斷了喪屍的脖子,接下去他眼睜睜看著那顆呆滯的頭顱在自己手中迅速化為白色細沙,從指間滑落,最後只留下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珠。
這玻璃珠和他剛才在小汽車裡撿到的差不多,只不過顏色更深一些,質地也沒那麼渾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