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位置正對上去恰好是他的臥室,如今安然就在那裡,與自己隔了一層薄薄的天花板。
他抬手捂住眼睛,腦海里全是對方的影子,從小時候的乖巧孩童到眼前的漂亮青年,笑的樣子,哭的樣子,算計人的樣子,對著他說情話的樣子……
季嶼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毒,而且深入骨髓,無藥可救。
第三國度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,這裡的一切仿佛都被厚厚的積雪冰封,季嶼就一直保持那樣的姿勢,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忽然站起來,緩步走上樓梯,從容地推開臥室門。
床上依舊鼓著一個包,季嶼懷疑安老師是想把自己悶死。
他將青年從被子的包圍中挖出來,後者果然沒睡著,睜著一雙迷濛又多情的瑞鳳眼看他,季嶼被他看得受不了,下一秒吻住了那隻眼睛。
既然救不了,那便不救了吧……
睫毛濕漉漉的,溫溫軟軟,一如此時安然的心,他微微仰起頭,用自己的唇代替了眼睛。
男人輕柔地啄吻著青年的唇瓣,一點點撬開他微抿的齒關,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給安然的眼角染上一層淺淺的薄紅,他撒嬌似的哼了哼,惹來季嶼低低的輕笑。
安影帝惱羞成怒,撐起上半身一口咬住對方的喉結,又報復性地碾磨撕咬,但力道卻跟小貓抓撓似的。
他身上的襯衫扣子本就沒扣好,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,季嶼眼神微暗,指尖輕輕捏住青年的下巴。
這一個吻比之前的要深得多,也熱烈得多,惹得安然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,男人將他抱起來坐在自己身上。
季嶼的襯衫對青年而言有些過長了,正好遮住底下那隻輕攏慢捻的手。
漸漸的,安然微闔的眼眸染上一層水光,腰也軟得不像話,他只能努力摟住對方的脖子,不讓自己倒下去。
第三國度的天一直陰沉沉的,沒有白晝也沒有黑夜,雪色從彩繪的玻璃窗里透進來,給房間裡的兩人鍍上一層朦朧的光。
安然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,整個人都不是他的了,只能跟著浪潮隨波逐流,白皙修長的手在混沌中摸索,然後被另一隻更有力的手握住,十指相扣。
「嶼哥……」他低低喊著季嶼的名字,帶著哭腔,後者在他耳邊輕聲回應,「我在。」
「嶼哥,嶼哥……」安然的聲音有些發抖,仿佛是為了確認某個事實一般,季嶼同樣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回應。
「我在。」
「我在。」
「我在。」
一直懸而未定的心忽然就安穩下來了,青年笑起來,眉眼彎彎,漂亮極了。
安然不記得那一天他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,只模模糊糊記得季嶼抱自己去洗澡,邊洗還邊親他,溫柔得不得了。
安影帝覺得自己一點隱私也沒有了,他倏地從床上坐起來,瞅了眼地上皺巴巴的襯衫,決定去衣櫃裡再拿一件,然後他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