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唇不肯答。他便停在那里,不动了,只是含住她的下唇,舌尖在她唇缝间缓缓描着。
他每一下都沉到最深处,然后停住,像是在用身体逼她开口。
她喘息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他太折磨人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那一声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
他终于俯下身,将她整个人重新填满。撞击一次比一次沉,她的脊背陷进柔软的锦褥,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,像窗外那片被山风反复揉搓的竹林。
脚踝上的银铃发疯似的颤,声响碎成一片。她仰起头,颈线拉出一道濒死般的弧度,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呜咽,像琴弦在最高音处崩断,尾音在空气里颤了许久才肯消散。
远处有溪水从山涧跌落,水声激越,穿林而来。
窗外的山风一阵接一阵地穿过松林,将檐角铜铃撞出断断续续的碎响。
长夜撩人,纱帐内,他们的影子在烛火里交迭、分开、又交迭,像两棵在飓风中反复纠缠的藤。
她的银铃响了又停,停了又响,每一次重新响起都比上一次更急促,更破碎,像是要把这一夜所有的寂静都摇成齑粉。
她的腿缠着他的腰绞得死紧,眼前忽然一片白光炸开,烛火、纱帐、他的脸,全在那片白光里碎成千万片金屑,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她的眼睑上,落在他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呼吸里。
然后她软下去,像一朵被骤雨浇透的花。他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抽离,那动作慢得像从鞘中收回一把染血的剑,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微微一颤。他感觉到了,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,停在那里——不是吻,是替她按住那一下细微的、被他弄疼的颤动。
他翻身躺到她身侧,将她捞过来箍进怀里。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,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掌覆在她小腹上,掌心滚烫。她的腿还缠在他腰上,没有力气挪开,也不想挪开。
欢爱过后,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搁在她发顶,闭上眼。汗水在两人肌肤之间渐渐干涸,留下一点微凉的盐霜。他的手指还在她后腰缓缓画着圈,安抚着。
月色如流光漫进纱帐,帐内弥漫着温热的、带着龙涎香和汗水的气息。
“在想什么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欢爱后特有的娇软,像被温水泡过的绸缎。
“等拿下了颍川,迟早把那傻子拽下来。”高澄闭着眼,声音慵懒而笃定。月光将他的脸镀了一层冷银,靡丽艳昳的五官,轮廓处处锋利。
“虽然现在还没有皇帝的名分,但你已经是了。”她仰头看着他,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,隔着皮肤感受他起伏的喘息。
高澄沉默了片刻,唇角还挂着一丝餍足后未散的笑。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敲着节拍,像是在哄她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“明天中秋,宫里有家宴,估计要闹到很晚。不用等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窗外月亮从云层里移出,清辉漫进窗棂,落在榻前的地上,像一滩凉掉的水。
他把她箍得更紧了些,声音从她的发丝间闷闷地传来:“后天。后天我一定来。”
窗外松涛阵阵,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。他们就这么抱着,谁也没有松手。
纱帐内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起,和月光一起沉入松林深处。